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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影的情节不算复杂,主要讲了一对年轻人从小训练,克服各种困难成为顶级艺人的过程,演出了《道成寺》《鹭娘》等名局,扮相极其鬼魅艳丽,戏中戏非常真挚动人,看的我数度落泪。
看完电影,又赶紧看了一下吉田俢一的原著小说,比起电影中的曲折离奇,小说更加朴实平淡,剧中各种人都在努力的生活,努力的互相照顾。而主角喜久雄更是在最后走出舞台,把阳春白雪化入下里巴人的世界。
小说最后部分写的特别好,反复看了很多遍,摘录下来分享出来:
即便如此,当喜久雄洒脱地穿上那袭长罩袍时,客席间仍旧响起了掌声。就在幕布眼看便要拉起的那一刹那,掌声戛然而止,仿佛全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在一片滴水可闻的寂静中,喜久雄的右脚轻快地朝前迈了出去。拍子木虽已停下,可幕布却拉不起来。不只是全场看客,就连同台的演员都一动不动,死死盯着喜久雄。
只见喜久雄站在舞台中央,从上场口到下场口,从一楼到三楼,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。就在这时,他脸上又一次缓缓地绽开了笑容。
“真美……”
喜久雄喃喃吐出这两个字,余音未落,他居然像走在云端似的,下了舞台。
那一瞬,客席间一片哗然,全场停住了呼吸。扮演重忠的伊藤京之助顿时慌了手脚,想要追过去。可喜久雄在客席过道上缓步走起来,步子里没有丝毫犹疑。那光景叫人觉得不是一个演员走下了舞台,而是这演员片刻前站着的那一方舞台,随着他每走一步,便向外扩出了一分。
喜久雄带着一脸心满意足的表情,凛然威严地从看客中走过。
这时,响起一阵轻微的鼓掌。循声望去,只见绫乃孤身一人站了起来,泪流满面也不去擦,只是一个劲地拍着手。
然而,其他看客依旧目瞪口呆,愣怔在那里。绫乃赶忙补叫了一声“第三代!”,可就连这一声响亮的喝彩,都显得空洞无力,被剧场吸得无影无踪。
喜久雄穿过喧杂的客席,径直朝外走去。此刻,他已向着春江几个坐的地方走了过来。春江不由自主站起身,还拉起了邻座的美绪,轻抚着她的肚子道:“宝宝,你好好看看。这就是跟你爷爷比个高下的人。”
这时,迫于喜久雄步步逼近的气势,剧场工作人员下意识地推开了大门。那一瞬,喜久雄看着门外微笑起来,仿佛在欣赏无边的美景。
喜久雄走进了铺着红毯的前厅,一丰站在那里,上气不接下气,想要阻拦。喜久雄对他点了一下头,像在嘱托“你留下”,而后继续一脸幸福地出了剧场。
眼见着那扇大门里突然走出一个花魁装扮的人来,过往行人不由都在歌舞伎座门前停了步。也不知是谁,冷不丁拍了张照。闪光灯亮起的刹那,迅速围聚起一大群人,都在好奇发生了什么。到了这会儿,喜久雄仍是一脸满足,举头望向银座的夜空。而后,他拉了拉身上的罩袍,摇着发饰再度迈开了步子。
路上堵满了车,只见那一双赤足轻盈地走下了车道,真是何等白净。潮湿的路面上映出了他的身姿,又是何等美艳。
喜久雄左弯右绕,穿行在堵作一串的车队中,他身上的罩袍下摆一路扫了过去。
此刻,映入喜久雄眼中的,究竟是银座的霓虹,还是纷纷扬扬雪片翻飞的世界?传入他耳中的,究竟是银座的喧嚣,还是永不停息的笛声与鼓点?
就在全向十字路口的信号灯变了色的时候,喜久雄踉踉跄跄地冲了出去。
人行道上响起几声惊叫,与此同时,数不清的车喇叭齐声鸣响。
一道道车灯如同一柄柄利剑射向阿古屋,将那张脸照得愈发雪白。就在那一瞬间,喜久雄如惯常那般道了声“好”,微微一个颔首,给出了登场的信号。
龙田红叶吉野樱,更科月夜越路雪。
只消唱出这一句,剩下的身体全都记得。何时哭,因何笑,动怒的样子,欢喜的神情,一切全都记在了这一副身体里。需要的,只有炫目的灯光和雷动不息的掌声。有了这些,演员站到哪里都是舞台。只要有看客说想要看戏,哪怕只有一人,其他再无须任何东西。
我们这演员实在生性笨拙,连做个笑脸讨好人都不会。眼睛里只看得见自己走的路,这些年来也领受了诸多看客的训责,只怕根本不配做什么当世的名角儿。可即便如此,从这歌舞伎座的大屋顶上看下去,这笨拙的演员,和当年那个为了替父报仇,而在学校晨会上冲将出去的心性纯直的少年,仍是同一个人。